刚看了一个开头。还没有时间看完。先整理到我这里慢慢看吧。(原贴回复影响的效果。楼主也没有把自己的帖子做的更清晰一些呵呵。)感觉好像棋魂,场景发生了变化,附身的人的能力还不知道,只是感觉媚娘最终会离开,至于给女一号的影响,暂时还没有看到。
那种淡淡的寂寞的感觉,想必是作者想要追求的,为了欲说新词强说愁吗? 也未必是寂寞,只是那一种被忽视的感觉,不过,那不正是自己所追求的深入简出,独立独行吗?想要不寂寞,难到还没有办法,只是害怕去接触新的东西而已。
不多说了。看正文吧。回头再补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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媚娘
1篇(买镯)
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大三女子,生活简单如斯,宿舍食堂教室三点一线的穿梭。
习惯了抱着自己的书本和与生俱来的寂寞独自行走于这座城市。世界视我如荒漠,我视它,亦然。
是的。没有爱情,或者书本读的太多,想象中的爱太好,反而不敢要。
何况?谁又会注意到我呢?一个天资与容貌都平常的女子。
唯一的小特别,是我的收集。
也许因为爱了读古文,莫名的便喜欢那些古老的钱币,铜镜,花瓶。。。小小的零碎一些并不值钱的东西,浓浓的沾染着时间的气息。让我情不自禁的着迷。
集的多了,倒在校园里有了小小名气。同学有了什么消息都会通报与我,就象刚刚收到庄梓的这条短信。“尚妤,我同学说她有个祖传的镯子想卖也,你要来看看吗?”
当然要去。匆匆赶到主楼前,只见庄梓身边站着一个女生,鹅黄色连衣裙,衬得肤色明丽。“她叫西西,得,就是这个镯子了。”我接过。一个檀香木镯。依照上面的八宝吉祥图案和牡丹来看,工艺精细到无与伦复,艺术水平却不过尔尔,多半是明清的,时代并不久远。到底因为雕功难得,又占了几分便宜。
喜欢还是喜欢的,待到问价,黄衣女子倒踟躇了,是家中留传下来的,不是喜欢也不会带到学校里来,但又急待钱用,迟疑了又迟疑,报出一个价来。
不会吧,200,呵呵,我把它放回她的掌心,可能你不了解,但它真的值不了这么多钱。
她抬眼只怔怔的看我,大大明亮的眼睛里。只是失落。
不忍,还是狠了心,说,“80。木镯而已,也不是上好的檀香,色并不匀。“
庄梓推了推我“哎呀呀,几天没见,倒学了地主婆的德行,人家真的急需钱的,不然才舍不得卖呢。这样吧,地主婆你拿100出来,我再贴了这50,西西,你也让个50元的步,且不好?皆大欢喜!”
被唤做西西的她,接了钱,便匆匆向我们告辞。不知道为什么?看着她单薄的身影一点点模糊在校园分明的春色里,我竟有几分怅然。
未待回头,庄梓就狠狠的捏住我的脸。”铁公鸡,算盘越打越精,别以为是假的,真是人家家传下来的,喜欢得紧呢。“
”那为什么还要卖出来啊?“
”哎呀,真真说来话长,她男朋友跟人家打价,把别人打伤了,现在对方非要赔1000元的医疗费不可。还不是为了还这1000块,她把cd机也卖了,手机也卖了。。。“
这时候,校园广播远远的传来莫文蔚清冷的声音,热烈的重复了一次又一次。”爱情真伟大,完全融化。。。爱情真伟大。。。“
那么一个特立独行的女子,居然也会唱这样的歌。
是吗?爱情真伟大?
我再望时,那一片鹅黄色已经不在。
[ALIGN-right][FONT-SIZE=1][FONT-COLOR=#cccccc][Edit on 2004-4-28 17:20:20 By 姜丝儿][/FONT-COLOR][/FONT-SIZE][/ALIGN-right]
第2篇(遇见)
庄梓邀功说介绍一笔好生意,白白折了她五十大元。要讨镯子去戴几天,套了半晌,竟然套不进去。愤愤扔回来,”怪不得西西那么喜欢,只是不戴,这么小,只能送小孩。“
我倒不以为意,反正是收藏。顺手试了试,那镯轻松就滑了进去,竟是切身打造般合适。
”你外星人啊。“庄梓扯过我的手研究。又鄙夷的松开”得意什么,又不是公主的玻璃鞋。你个子小,手腕自然细。“
我却是真的得意。这旧镯,初见不觉得好。待得套在手腕上。千般打量就有千般的好处,说不出的妥帖。
本不是喜欢珠珠玉玉铃铃琏琏的人,但那镯已经舍不得取。天天戴着。
日子只是流逝。
早就知道,童话与现实一定有距离。
明明穿上”水晶镯“的是我,遇见王子的,却是庄梓。
他叫钟雷,学生会新任主席,电话约好要找我谈学生艺术展的事情,随手翻本书,我坐在宿舍客厅等他。
”尚妤同学在吗?“我抬头那刹,只觉得整间屋都亮了许多。怎的这样一个男子,剑眉皓目,气定神闲,一身简单之至的休闲衣,却邈然有布衣周郎的气息。
我一颗心上上下下,不及稳住气息回答,
庄梓就大呼小叫的跳进来,一手拿盆,一手挽着自己长长的头发,湿答答滴了一地的水。”死女人,快帮我拿毛巾,我忘记带了。“
钟雷是来找我借部分收藏去参加艺术展的。
我连镯子也褪下,一并摆好给他选。
他的心思却摆明已经不在,倘若是金银珠宝一堆,只怕也没有那个一边对着镜子擦头发一边小声哼歌的女子有吸引力。我当然知道,我呆呆站着,看镜子里那个美丽快乐的庄梓,看他望向她的眼神,一如我望他。
三个人,各是各的戏份。
他没有选那个镯子。管大的华丽的拣了几样,也是自然,看的人有几个懂?够吸引眼球就是好。
我缓缓把香镯套回,不知怎么,这次,居然有些紧了。一些些痛,慢慢蔓延,居然扩散到了心里。
(寂寞)
几天以后,满校园都知道了钟磊在追英语系3班的庄梓。如何不知?那些玫瑰,挤挤挨挨,绽放了满室的芬芳。
她闻起来若是甜蜜,我便是煎熬。
慢慢的,庄梓不再跟我一起上课和逛街,不再和我一起去食堂吃饭。不再去图书馆占位子给我。。。她已经慢慢的被爱情带走,被变化带走,被一个叫做钟雷的男人带走。。。
我只是悲哀,却无可奈何。庄梓,有她自己要的幸福。有她自己要的未来。她这样一个女孩,原本就配得起这世界上所有的快乐。
而我,开始慢慢学习过一个人的生活。
是寂寞,我们不得不修的一门功课。但,我惧怕恐慌的却不止如此,而是寂寞中放肆成长的一个自己。神经质的自己。
就比如某时某刻,喧闹拥挤的大街上,忽然呆住,连呼吸也不敢大声。自己已经被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罩住。周边一切,看倒看得清晰,只是跟自己毫无关系。那些笑那些闹,隔得太远太远,传进耳膜,是另一个世界。
再比如某时某刻,心痛忽袭。我陌生的感觉。身边隐约有某些音乐空灵。侧耳若要认真去听,却已无踪无迹。只得一个女子白色的水袖,在脑里甩啊甩啊甩,让我头疼起来。
更多的时候,我觉得自己并不完全是一个人,隐隐谁在,在我身边,无时无刻!这样的惶恐,并不是才开始。
但,以前还会有庄梓,笑着打我的头,”你个神婆,天天和你那些历史垃圾呆一起,人都变神经了。“
于是我也笑,心下涤荡。
但,那样一个明丽聪颖的女子,已经不在。。。
只留我一个,在这样日渐稀薄的空气中残喘。。。
而终于有一天,这样的不安。被证实不是我的猜疑
第4篇 画眉
“尚妤!尚妤!”隐隐约约,好象很多人在叫我。想睁开眼,却费了很大力气也睁不开。那声呼喊,卡在喉里,只是出不来。
“啪!”一记清脆的耳光。那丝痛楚,终于牵扯着我醒来。
只看见庄梓跪在我面前,一只手呆呆举着,另一只紧紧抱我腿,满眼是不知所措的泪。而她周边,围满了整个宿舍的姐妹。
“你们?”我笑,“怎么都那么奇怪的表情啊?”
李妲的声音,象一根蛛丝细细的在风中飘荡。“妤,你。。。”
不待她说完,我已经看见了。。。我。
我?
镜中那个女子,面色苍白,却眉如远黛眼似新月,描不尽的风流。更不要说那一身银红色旗袍,宽是宽松了点,却别有一番不胜凉风的娇弱。
是的,我。
不由得分开她们,走到镜子前,怔怔的只是打量这张陪了我20多年的脸——眉色本是淡的,现在却描得斜飞入鬓;眼呢?单眼皮,又有点肿,一直自卑于不及庄梓的大而明亮。现在勾勒了重重的眼线,一径的挑飞着。狭长而暧昧;嘴本是单薄的,只是涂了浅浅杏色,竟立体到未语先闻。更爱那两颊的胭脂色,淡淡若无,有别样娇羞的媚。
仔细追究起来,都是我的底子,只是上了一层红尘烟火色。
一只手臂紧紧揽住我肩,是庄梓,已经泣不成声。“尚妤,你怎么啦?你别吓我啊?”
“她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了,” 住在我上床的方洛说,“然后打开衣柜翻了半天,找出这么件衣服,穿了就出去了。”
“我怎么不知道?”李妲问。
回答她的是一个白眼,“你啊,那时侯还在打鼾呢。才4点多,大家都在睡呢。”
黎纤接口说,“刚才我第一个回来,就看见尚妤你坐在这,对着镜子只是画你自己的,跟你说话你也不理,有时候笑笑,有时候哼一两句奇怪的歌。我吓到了,连门也不敢进,坐在宿舍门口等大家一起进来。”
“什么歌?是不是还有什么良人啊明月啊之类的?”方洛问。“我听过的,我听过她哼了几次了。奇奇怪怪的调。”
“行了行了,你们别说了,”庄梓猛然大声。“尚妤只是跟你们开个玩笑而已。”
而我,呆呆,不辩解不否认不发声。
玩笑?谁是谁的玩笑?
又究竟是谁?要跟我开这样一个玩笑?
而,最重要的是,这个玩笑,到底要怎样的收场?
第5篇~~~(见鬼)
宿舍,静静的,又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这几天总觉得精神迷离不振,本来也不是爱学习的人,更有借口逃了课。
本来~李妲也身体不舒服,但,她看了看我,还是抓起包说,“尚妤,我。。。去图书馆借点书。”
我头也不回,“好的,顺手关下门。”
她昨天在水房里,如何跟别的宿舍女生绘声绘色描叙我有神经病,字字句句,我都记得。
不~我不生气。有什么好生气的?我自己都信了我是个人格分裂者。
一本书只是捧着,字字排着清晰整齐的队~却在我眼里拼凑不出任何意义,只能逐渐模糊。。。
等我有了意识,又已经在镜前,是那个妩媚到陌生的自己。一把小巧乌木梳,只是握着,青丝如瀑,怎梳得尽那些愁。
我攥紧梳子,“你~你~你是谁?”
惊恐的声音只在空空的宿舍里回荡。。。
终于,有一个浅浅的影子从我身上浮出,却是一身绛紫色古装。那样媚眼如风的做派,我怎么不熟悉?
“你。。。”我竟一时无言,如果这是鬼,如果鬼能美艳至此,想必世人只会捶胸蹬足自己没有这个福气。
“我?你还不认识吗?我们已经相处了1个多月了啊。说真的,我很喜欢你的,”她一指我的衣柜,又指向乌木梳。“换了别人,还真找不着这么多我喜欢的古旧东西呢。上次西西的表妹死活向她要这个镯子,多得她没给。不然,要我天天听rap穿hip hop的话,不如再死一次的好。”她连笑声,都吹气只如兰。
这样一个鬼,何必惧怕?“你,就在这个镯子里面?”
她但笑不语,给一个你很白痴的眼神后就开始左右打量我,“我对你人也很满意的,只是太瘦,多吃点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样?”我不禁发抖,虽然她是美女,难道要附在我身上永远不走。
她叹叹了口气,象把我的心事都看破。“象我们这样的孤魂,多是有愿不能了,才不肯过那奈何桥吃那孟婆汤。你放心,我总不至于一直这样。那债,再不还,就过了300百年之期了。自有来押我去轮回之差。”
“那。。。你是要了什么心愿呢?我能帮你吗?”
她笑了笑,却透出说不尽的凄凉。“好妹妹,不想再被人骂神经病,就早早洗干净脸吧。要说的事,来日方长呢。”
“另,”她一个绝美的旋身,“忘记跟你说了,你钱包里的钱我用得差不多了,都买化妆品了。。。”
“你~!!!!!!我这个月的生活费啊!!!!”只剩我惨烈的声音在宿舍里回荡,她已经不见。。。
第6篇 (歧路)
这夜,靠在床上,却迟迟也无法入睡。
这么多年的马克思主义教育让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问:“今天发生的一切,到底是不是真?还只是我自己的幻觉?”
三百年前?心底算了又算,该是清朝仁宗嘉庆期间了。西风微吹,盛世未了,倒也是个烟花袅绕的年代,能出她这样一个烟视媚行的女子,并不为奇。她,究竟要了的,是什么样的前怨?
这时候,门却暗哑一声的被推开。
“谁啊!”我自觉身上寒毛一根根竖起,“又是她?这么晚,她想干嘛?”
“尚妤,我。”轻轻一句回答,单薄一个身影走来,坐在我床沿,却是庄梓。
“啊?你?”这些日子,我过的浑浑僵僵,倒放少了心在她身上——亦明了她不再需要。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。”
她的手,冰冷冰冷,却粘满灼热的汗。无助的伸过来。“尚妤,钟雷他。。。”
一口气抵得我胸口痛不欲生,“怎么?他怎么了?他欺负你了?”
庄梓忽然紧紧将我抱住,“嘘,小声点。”半晌,松开。定定望着我,那双眼,居然在黑夜里,也能放出如此流光溢彩。“我愿意的,尚妤,你知道吗?我愿意。”
男追女的游戏,兔子遇见萝卜。无聊的肥皂剧,泡沫般的甜蜜。。。我居然没有一句话可以说出来。
庄梓。庄梓。倘若生命竟可以处处璀灿,不如我们彼此早早放下,各做打算。
在黑暗里听见她走来走去,洗漱完毕,然后上床去睡,再然后是寂静,只听到宿舍里大家此起彼伏的呼吸声。我心里的痛,终于潮水般退去。是吗?庄梓,从今而始,我们都不再是以前的自己,花开两朵,各表一枝,只是不相干的生活了。。。
无为在歧路,儿女各沾巾,以为自己哭了,伸手去擦,原来并没有。
第7篇~(前怨)
一盏碧螺春,握在手里,微香轻暖,仅仅如此,已经足够值得感激生命。
何况我面前懒懒坐着这样一个哀怨的女鬼。
她的故事,倒也算盛世传奇。只是中华五千年的文化太长,泱泱大国,人又太多。还有什么样的故事没有听过?经历的人自管自剜心掏肺痛不欲生。然而在众看倌眼里,也只是书轻轻翻过了一页。记得了不记得。都没有区别。
媚娘,并不是她的名字。真正的名字是简单朴素的——冯小三。家中第三个孩子,又是女孩。再兼家境贫寒,谁耐心取一个波光潋滟的名字出来。但再简单的名字,再普通的布衣荆钗也掩不了她丽质天生。
美丽,谁能说是财富,还是磨难?长到7岁,便频频有人游说要来买。她的聪明伶俐让父母不舍,但在9岁那年,因蝗灾颗粒无收,不得不把她卖到了京城的掩春院。
她笑笑,“卖了20两银子呢,也真真算得命好了。我特别中阿妈的眼。一见我便喜欢得不得了,没怎么估计价钱。而且,掩春院在京城亦是数一数二的寻欢场了。”
9岁,其实已经算老大不小,但多得她天资聪颖,琴棋书画,竟是稍加指教便通晓。再者阿妈下定决心要调个惊动京城的名角儿出来。亦不让她接客应酬,只是下大了本钱聘名师请高教。
12岁,年岁渐长,姿色挑脱,妆成每被秋娘妒。挂着清倌儿身份出来表演歌舞,怎地一曲红绡不知数?若到贵客,也出牌下堂陪陪酒。只是这样,已经名满京城。
13岁,各位看倌的胃口吊到足够,再不放出。又有新鲜人物要出现,白白抢了风头。到时候,只怕自贬了身价,也没人屑要。阿妈的算盘自然早就打得门门清。“女儿,这万两黄金,也不折煞了你。”
如何不?纵然黄金满山玉满谷。怎么配得起她明明白白的青春?但,结局一早写好,既然无力更改,又何必挣扎?
至此,夜夜只是笙歌美酒曲意承欢。时光逝如流水。“一条玉臂千人枕,一点朱唇万人尝。”她,有没有委屈?我不知道。
她却象看破我心思似的,骄傲的仰起小小精致的脸。“你不会明白的,这就是命。这个男人身下,到那个男人怀里,呵呵。”苦涩绽放一朵小小的笑,“又能有什么不同?何况,做得妓女,还是比较自由的,比被人卖了去当丫鬟的好。”
她忽然望向我,“你知道做丫鬟有多惨吗?被主公看上,不得不从,但怎么瞒得过府里上上下下那么多人?被所有人欺负不算,就怕主公有事出了远门,那。。。整条命都落在他的妻妾手里,怎么死都不知道。”
——那样恨恨的眼神。连我都察觉一丝寒意。“你做过丫鬟吗?你怎么知道?”
她忽而发觉自己的失态,忙低下头,淡淡说,“没做过,这样的事,听别人说得多了。”
“而且,做了丫鬟,便如燕子剪去了双翅,是苦是甜也只是命而已,只得守着那小小的院落,认不认命都一样。而我们就不同了,朝秦暮楚生张熟魏,多是机会遇到场面上的人,只要立定了心意要跳出去的,放长点眼光,做多些计量,肯伏低卖小肯讨巧弄乖,不怕没机会守得云开见月明。”
“哈哈,我不就等到了吗?是啊,我等到了。”她的笑,彷若古筝挑动了最高音,金石欲裂。而在将裂未裂前一秒,却刹那消失,脸上,只笼罩着安静柔和的光芒。“妤。其实不是等到的,是我自己争取的啊。一步步,怎地不是我小心思量仔细计算啊?惟恐失一着而失全局。”
“而我赢了。一个青楼女子,却终于嫁入兵部尚书府,虽是续弦,到底也是明媒正娶,普通女儿家都盼不到的际遇。”
我也随她脸上的骄傲而高兴起来,一心去捉她的手,“媚娘,真好,恭喜你了。”
却不料扑了空。我们的身体,只是重叠着交错。
“恭喜?有何喜可恭?一切繁华富贵,不也是黄粱一梦,更何况,如果我幸福,怎第今天落了个孤魂野鬼的下场”她伸手去掠额前散发“咦?你的茶都凉了,还不快喝。我累了,这个故事,改天说也罢。”
第9篇~新衣~
不去问,有些问题,本来就不需要答案。
又或者自己没有勇气去面对答案。
而这时,我病倒了,莫名其妙的低烧,头永远晕晕沉沉。查不出任何原因。
媚娘陪我去校医院,古老的木质楼梯,已经踩到乌黑,脚步稍微踏得重些,就摇摇晃晃,是时间的哭泣。
她没有办法扶我,心里再急,都是无奈。但,看在我眼里,便觉得暖。挣扎着说没有关系,我真的没有关系。小感冒而已。
开了些中药,回来煮。
酽酽的苦,也只能捏紧鼻子喝下去。
有没有用?其实心里也没有底。
但,浓浓药香,只闻着,也是安心。
她却坐过来,无助的挨着我。眸子里盛满比药更苦的心事。“妤,你会不会怪我?其实你的病。。。”她用力咬咬唇,终于鼓起勇气继续,“人是阳而鬼是阴,这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传说。而我们天天在一起,所以。。。”
一滴晶莹眼泪坠在我手腕,应该没有感觉的,却把我整个人拖进沉重深渊。“妤,我害了你。我以后还是不要出来的好。”
“不!不要!”我不要,不要又回到孤孤单单的日子。
什么时候开始呢?我自己都没有察觉,她已经是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不忍失去,不能失去。
“媚娘,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?那我宁愿这样病下去,一直不好。”
“办法?倒是有。。。但。。。”她迟疑着偏过头,不去看我眼睛。
“那你说啊!”是什么在撕扯着我的心,那么痛?而回答我的,不过沉默而已。
半晌,她才回首,连目光都是呆滞,“这样的办法。我如何舍得你去试?”
可是媚娘,我,又如何舍得你离开?
就算深渊,跳下去,有你在,都是既痛且快的堕落!
下坠是有着它自己的速度和快感的,我竟是迫不及待爱上这样的生活。
夜夜只艳妆如画,在灯红酒绿中流连于每家酒吧夜店,如数家珍。不同的男人,不同的华衣,又或者不同颜色的酒。寂寞却是一样的,深入骨髓。
拥抱过太多男人,胖或者瘦,英俊或者不。。。那些面容,不值得记得。
他们又会不会记得我呢?
曾经身下一个陌生女子,也许清冷也许热烈也许投入也许心思已经神游太虚。
能够左右我的,不是那张床,是我自己。
相同的只是,他们都会在这场欢爱后大病一场。
没有哪家游乐园,不需要买门票。
难道我又是慈善人士?
媚娘媚娘,倘若你走过的路,竟是我必然要走。
这样,会不会更多一点懂得你,会不会更多一点分担你的忧愁?
不,别说抱歉。不需要。
是我自己内心欲望的阿修罗,要了这样一个自己,又关你什么事?
我亦不对别人说抱歉,就算黎纤把满满一桌的书全砸在了我的脸上,口里还不依不饶骂着狐狸精小贱人,又如何?
犯贱的若是我,那她的男朋友能高尚到哪里去?
而她,还要苦苦拖着这样一个男人的手,只是哀求,“别,别放弃我。”
所谓自尊,又在哪里?
有些东西,碎便碎了。杀了我,又能解决什么?
我不是耶酥,谁又是?
不说对不起,不要任何原谅,我就是看不惯幸福的贱样!
只是一件男人的新衣,大家何必拆穿?不如一起热热闹闹说,漂亮漂亮漂亮。—–
第8篇 相濡
后来的故事呢?
她一直不提,我亦不问
就象烟花,绽放到最美的时刻,谁不愿时间就此停留?一秒即是永久。
我又何必非要逼问那曲终人散的凄凉?
何必?何必?何必?
她在我身边,就已经是足够好。
日子只是踩着叹息流逝。谁抓得住?
而我们,时时相守相依。相濡以沫,是忘川的两只平凡小鱼。
去上课,天气已经暖暖,老师的口若悬河在我耳中只如同苍蝇嗡嗡嗡,不由的酿造起睡觉的情绪来,她却永远精力充沛,时而大呼,“哇,那个男生好帅!”时而小叫,“看看看,我好喜欢这个女生的裙子,妤你要不要去买?”整张脸已经贴在教室的玻璃窗上,口水三千丈。
去图书馆看书,她就干脆坐在木头书桌上懒懒发呆。阳光从窗口低低斜进来,穿过她紫色的身体,有看不懂的迷幻美丽。有时候无聊也去胡乱翻书。而旁人看来,只是一本本书在空中飞来飞去,活活吓坏了身边戴眼镜的书呆子男生。
去逛街,我们紧紧牵着握不到彼此的手,哪双鞋好看哪件衣漂亮,窃窃私语认真争执,是落满旁人诧异目光的快乐与亲密。
更多的时候,我们共挤宿舍那张小小的床。相拥便如子宫里两个寂寞的小孩子。她的手指划过我身体每寸肌肤,低低的声音,只我听得见,“妤,这双手,懂得男人,也懂得你。”
她懂得我,我的寂寞我的自私我所有的快乐不快乐。
而我,真正懂得她吗?有几多?
~第10篇~故人
不管方式如何,日子总要往下过。
这样的一眨眼,居然一个学期和一个暑假便过去。我和媚娘,这样的日日相守,情益弥坚。
而再回学校,提着行李,一步步看那些熟悉的场景在眼前移过。年年岁岁花只相似,怎么就已经物是人非?
而庄梓呢?你又在哪里?
回到宿舍,早看见有几张床已经收拾好。人却一个也不在,只怕都去喝那些接风酒了。
于是放下手中可乐,也去清理自己的东西。但口中还在咬那些冰块,牙齿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。是我非常喜欢听的坚决干脆。
这时门响,回头看,居然是钟雷。
提着满满两大袋东西,惴惴站在门边,想必是来找庄梓的。
我只莞尔一笑,“进来啊,呆在那里干嘛?都已经是我半个舍友了,何必拘束?庄梓不在,你等等吧。”口里还满满是冰,发音模糊不清。
他放下东西,静在一旁看我清理课本。
忽然说,“你在吃什么啊?那么响的声音?”
一刹那贪玩,转身便勾住他的脖子。
不及他望向我的眼,碎碎冰块已经送进他的嘴。
到底他身上有非常舒服的青草味道,又是一刹那贪恋。不愿放开,反用尽气力去加深这个吻。
他本只是愣住,到后来,却更加热烈的予我回应。手更不安分的在我身上游走。
可我,就在他费尽心思终于找到我前扣内衣的纽扣那刻,忽然清醒。
淡淡推开他,说,“解个内衣也这么久,也难怪,庄梓都不穿这款的。”
如电击中,他怔怔松开怀抱。
这个男子,竟还懂得羞愧。也不枉费庄梓爱他一场。
我已经去镜前整理凌乱头发,“要不你去12栋看看,她可能去老乡那里了。”
他方离开,关门的声音还未及消失,我就听到媚娘的笑声。
回头见她坐在我刚铺好的床上,竟笑到前仰后倒。
我一个枕头扔过去,“笑什么?这么开心?”
“我笑大灰狼刚刚逃离了小白兔的掌心啊!”只一瞬,她就已经闪在我面前,眼带桃花的挑衅,“怎么?我以前可看得仔仔细细,你对他挺有意思的。难道近情情怯?你下不了手,不如我上你身?”
“不要!”话刚出口,发觉口气太过严厉。但又拉不下脸面来道歉,于是转头继续清书。
她却慌张了,怯怯拉着她碰不到的我,“别生气啊。我开玩笑呢。我知道你真的很喜欢他的。为什么不去争取?”
我叹息,“媚娘,你究竟懂不懂?并不是什么东西,争取就能得到的。”复又微笑,“而且,我希望庄梓快乐的。曾经爱她,就永远爱她,我不要那么残忍的去毁她的幸福。”
媚娘眼光居然黯淡下来,做出一个拥抱我的手势“尚妤,我从来不知道爱情里可以有退让可以有牺牲的。你真好。”
“不。”我打断她,“我只是太明白,他爱的是庄梓。我怎么也不可能得到完整一个他,去争什么?没有伟大,我只是自私,所以我放手。”
媚娘点头,我却在她眼里看出些许游离来。
第11篇 古币
忽然手机响,竟然是庄梓的短信,“尚妤,来10栋501室,速。”到底心虚,顾不上摊了一桌凌乱的书本笔记,我急忙应召而去。
10栋?应该是外语系的女生宿舍了,庄梓在那里干嘛?且这样的口气,仿佛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疑惑在推开501的门后,并未解开,反而更为混乱。只见屋里坐着三个女生,只只闲闲的在喝茶,并没短信中的急切。其中一个,总觉得面熟。
“西西,就是卖木镯给你的那个女生,这个是她表姐,为了你的事情,刚从北京赶过来的。”
“我的事情?我能有什么事情?”真真浇了我一头雾水。
“就是那个镯子啊,我卖给你的镯子!”西西急得只跳脚。
我的警惕心一下就上来了,“你都说了是卖给我了哦,别说要赎回去,我是不答应的。”
“呵呵,”另一个女生忽的笑出声来,“看来你还真被那女鬼迷惑不浅啊。”
“什么女鬼?你别乱说话。都已经21世纪了。”我心惊,却故作镇定。
“什么女鬼你比我更清楚,你跟她同出同进同卧同睡。若不是我在这个房里设了结界,只怕她现在也还跟在你身边。”那女子生得剑眉星眸,言语更是咄咄逼人。“你有没有被她上过身?你有没有身体日渐虚弱?你有没有为了她做一些自己不情愿的事?”
“没有没有没有啊!我不管你在说什么,反正都是我心甘情愿。你以为你是谁?女道士?正义的化身?媚娘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,跟你一样,”我转头望向庄梓,“都是我的朋友。鬼又怎么样?人不见得能比鬼真实。”
“普普通通?普通的话,她能附在一个镯上300年而抗拒命定的轮回?普通的话,千人万人之间,她选择了只有你能戴上这个镯子?”她忽然又显出神色疲惫,“算了算了,或者这就是命运。我的话,你是听不进了的。”一个漂亮的扬手,甩给我一枚古币,“开过光的,你记得了,只要握紧它念奇门九字诀——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——就可以了。虽然作用不大,你还可躲避一阵,不让她上你身。”
我迟疑了又迟疑,却还是收下。
第12篇 旧恨
刚踏出这间宿舍,就见媚娘已经倚在宿舍栏杆上等我,凝视虚无,表情空白。
那枚古币,握在手心,暗暗发烫。
更烫的却是我的脸。
她却不问我任何问题,轻轻的飘在我面前,“回去吧。我不还有故事没说完吗?路上我们慢慢说。”
“你问过我,为什么那么了解丫鬟的生活。那是因为阿青也被卖去了京城做丫鬟。阿青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。就算到了京城,已经不是自由身的我们还是找着机会偷偷联系来往。所以我知道她所有的委屈和累,你看,”她指了指我手腕上的镯,“这就是我送给阿青的,那时侯,我还在掩春院,所佩带的珠玉岂止斗量,但她怕主人家说闲话,只肯要了这个贱价的木镯。”
“后来,我守到云开一步登天,做了尚书府名正言顺的主人,第一件事情,就是把阿青从旧主家买了出来。虽名为奴婢,怎生不是姊妹情深,哪里亏待过她半分?”
“但她呢?”她疲倦的闭上了眼,“她设计我,她居然下了局套来设计我!”
“她骗我说去寺庙烧香祈福。其实一早准备好,叫小和尚领我进内厢房去看白衣观音锈象。你知道我直性子,又是烟花出身,本不讲究。只想着开开眼界,也在观音前拜得几拜,修个好点的来生缘。顾不得避什么男女之讳僧俗之嫌,就跟了进去。结果。。。结果。。。中了仙人跳!”
“阿青,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阿青,我情同姐妹的阿青,我无话不说的阿青,她用银两收买了寺中和尚,等我进得内厢房便对我欲行不轨,正快得逞之时,又恰恰安排了老爷出现。”她的眼,再度流出鬼的眼泪,红色的血泪。可是还一径笑着,冷冷冷冷。“我努力了那么多年啊?居然毁在她手上?我不甘我不甘啊。”
“妤,你知道我死得有多么惨吗?堂堂一座尚书府,如何受得了这样的事情发生,何况,谁都觉得以我的出身,做出这样事情来,有什么奇怪?我是被活活埋在庙后的荒山啊,连孤坟也无一座,下人只道新娶的奶奶已经暴病身亡。再过了几个月,凤冠霞披的,尚书大人又娶了新娘子。哈哈哈。。。”
她尖锐的笑声一针一针刺着我耳膜,“妤,你知道那个漂亮的新娘子是谁吗?是阿青啊阿青!”
咬碎银牙,只怕也咬不尽那些恨,她连眼神也可以让一切结上冰凌,“她还不放过我?她还不肯放过我!当了新任夫人就急忙请来道士去符封我的坟,让我连投胎也不能,孤独游荡了这许多年。。。今生呢?今生她还要抢走你!”
“她?”我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,“哪个她?”
“就是你刚才去见的那个女子,阿青!她连投胎了都还不放过我。我不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,可是妤,”她的眼睛里落满细细碎碎的悲哀,“不要相信她,不要离开我!不要。。。”
站在校园繁花将尽的荼蘼架下,明知道抱不到,我还是固执伸开了自己的双臂,“媚娘,我不会背叛你,不会,永远不会!”